前几日在奶奶的葬礼上和表妹聊天的时候得知,奶奶最爱看那部电视剧版的《活着》,我插嘴说道扮演者是哮天犬的演员,却不知道他的姓名随即潸然一笑。
奶奶一直是短发,梳洗得工整得体,她是基督信徒,自打有印象起,宅子里的门框上都是教会发的门画和对联。记得几岁时奶奶带着我去守礼拜,小时候不懂事,看着大人们念圣经唱诗歌只觉得有趣,还玩弄教会墙上的花灯,教会的人很善良,见我喜欢就截掉一段给我把玩,送我一节电池,正负极用手按住灯就亮了。
小的时候在村子里住,凌晨时分似梦似醒之间,隐约会听到奶奶的祷告,念叨着早已去世的爷爷的名字,保佑着爸爸、小叔、姑姑还有我的堂兄妹以及表兄妹们。现在想来,奶奶的愿望也很简单,只求家人平安无事就好。如今的老宅,早已蛛网密结,破败不堪。厨房的灶台也几十年未有星火。奶奶跟随小叔居住,时常想回老宅住,奈何种种原因,终不得愿。
我也最爱看《活着》,书籍、电影我最爱,电视剧版的在短视频倒是刷到过,觉得有些冗长就没有找来看。奶奶是经历过某些事的,我想她最是感同身受,可又觉得过于残忍,看着那些故事,又回忆起往昔艰难。
葬礼当日很热闹,旧俗的吹响器声中混着教会的唱诗,也算是中西结合了。那日我又吃到了村庄里白事的烩菜,咀嚼之间竟想不起之前吃到的是什么味道,只觉得像是倒进了很多盐。那天很冷,前一天的时候妈妈拿了条给我爸买的棉外裤,很厚。
我是亲眼看着众人协力将奶奶放入棺椁,模糊之中好像奶奶又重新动了起来,嘴里叫我大陶源;小小的棺椁最终还是封了棺盖,在家族众人之间,行走到土地之中,轻轻地放了下去。奶奶去世的时候没有遭受太多痛苦,由于急病发作,就躺在床上那么一直地睡了过去。
希望奶奶在神的圣城里也有一处和村里一模一样的宅子,炊灶复燃,永享安息。
写于北京 2026年2月2日夜